史前时代：前 Web 网络（~1969—1991）
在万维网（World Wide Web）诞生之前，互联网已经存在了二十余年。 ARPANET 的早期用户通过 FTP 传输文件、通过 Telnet 远程登录、 通过 电子邮件 交换信息。这个时代的"信息获取"几乎完全依赖已知地址—— 你必须事先知道目标服务器的 IP 或主机名。
Gopher 协议（1991年）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信息检索系统， 它允许用户通过层级菜单浏览分布在不同服务器上的文档。 在 Web 普及之前，Gopher 是学术界获取信息的主要工具。
关键时间节点
1969
ARPANET 诞生
互联网的前身，仅连接四所大学。信息获取完全依赖已知地址与人际关系网络。电子邮件（1971年）成为第一个"信息流动"工具。
1979
Usenet 创立
第一个大规模的讨论社区，按话题分组（newsgroup），用户可以在上面发帖、回复、传播信息。这是最早的"社区问答"形式。
1991
万维网开放 + Gopher 发布
Tim Berners-Lee 发布 WWW，超文本链接第一次将文档连接成网。同年，明尼苏达大学发布 Gopher，提供层级菜单式信息浏览。
1994
Yahoo! 目录上线
杨致远和大卫·费罗将个人的"Jerry 的 WWW 指南"发展为 Yahoo! 目录。这是第一个大规模的人工分类 Web 目录，按层级整理数千个网站。
1995—1997
早期搜索引擎群雄并起
AltaVista、Lycos、Excite、Ask Jeeves 相继出现。但这个时代的搜索引擎质量参差不齐，垃圾网站泛滥，人们仍然更信任目录和推荐。
1998
Google 创立
PageRank 算法将超链接的人工推荐行为转化为可计算的权威分值。这不是全新发明，而是对已有信息流动规律的数学化。
1999
RSS 发布 / 博客时代开启
RSS 0.90 发布，允许用户订阅内容更新。Blogger 平台上线，博客写作门槛大幅降低。Blogroll 作为超链接推荐网络开始形成。
2001
Wikipedia 创立 / DMOZ 全盛
Wikipedia 重新定义了权威信息来源的可能性；DMOZ（开放目录项目）在此前后达到全盛，收录超过百万网站，由数万志愿者维护。
2003—2005
博客黄金时代
Technorati 追踪博客影响力，Blogroll 文化达到顶峰。Digg（2004）将社区投票引入内容发现，Reddit（2005）随后跟进。
2007—2011
社交媒体的崛起
Twitter（2006）、Facebook（2008年对公众开放）让信息沿社交图谱传播。搜索引擎开始整合社会化信号，人工策展与算法推荐开始融合。
2013
Google Reader 关闭
RSS 时代的标志性终结。此后，信息获取主导权全面移向平台算法——你看什么，由算法决定，而非你自己的订阅列表。
2022—至今
AI 问答与去中心化的反弹
ChatGPT 改变了信息获取的形态；Newsletter 复兴（Substack）；Fediverse 提供去中心化社区选项。古老范式以新形式回归。
一个值得注意的规律
回顾这段历史，可以发现一个反复出现的模式： 每当信息量超过某个阈值，就会出现新的组织工具。 ARPANET 时代的人工知晓，到 Web 时代的人工目录， 到规模化后的算法搜索，到社交媒体时代的社交图谱筛选。
而今天，算法推荐又面临信任危机， 人们开始重新呼唤有品味的编辑、有温度的策展人、有立场的推荐者。 Substack 的兴起、Newsletter 的回归、独立博客的复苏—— 这些现象表明，人工策展的价值从未真正消失， 它只是在不同的技术载体上以不同的形式存在。